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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4月

4月1日愚人節;圣沃萊瑞克、圣阿吉爾波特和圣特德里克節

聽完彌撒后,我讓廚童湯姆去給我找鴿子奶,讓管家威廉去給我買帶條紋的顏料。他們聽了只是哼哼了兩聲。我讓魔瘟娜去幫我收集母雞牙,她卻說我每年“愚人節”都讓她做這事,她可一次都沒上過當。我只好把剩下的時間花在谷倉里生悶氣。貓們已經長大了。

4月2日埃及的圣瑪麗節——女隱士,靠漿果和棗子生存,被獅子掩埋

也許我可以去當個隱士。不知道他們平時都做些什么。

4月3日陶爾米納的圣潘克拉斯 節——被土匪用亂石砸死

魔瘟娜盯著我搞個人衛生。今天我把頭發梳了八十次她才放我出去。終于梳完了以后,我假裝到暖房里找媽媽,實際上卻去了大廳里找了一處能看見杰弗里的地方。他正在布置飯桌和條凳,為午飯做準備。我打算每天都跟蹤他,直到了解了他的內心,或者說,至少要在能否跟我去森林這個問題上猜出個大概。

4月4日塞維爾的圣伊西多爾節——大主教、寫書人

倒霉的發現。杰弗里皺眉頭的時候像只刺猬。也許他長大以后就不是這樣了。

4月5日圣德菲爾節——士兵、修士

今天晚上我可真是累得夠戧。我悄悄地跟著杰弗里,從大廳走到庭院,從庭院走到村落,從村落走到馬廄,從馬廄走到大廳。從這兒到馬廄走直線要容易得多,可為了不讓他看見,我不得不從豬圈的后面走,繞著鴿子棚,穿過大糞堆,跨過小茅房。

我已經發現了這樣一些內容:杰弗里擅長游戲和擊劍,伺候我爸爸的時候溫順、安靜,比其他的男孩子更擅長騎馬。他對自己的衣服很在意,總是小心著避免把它們弄臟和弄皺。不過,他不認得字而且也不想學。他  對大男孩們很有禮貌,對小家伙們就不那么好。他和我夢想中的杰弗里不大一樣。

4月6日圣布瑞辰節——他有六十三個孩子

今天直到快吃晚飯的時候我才逮著機會去跟蹤杰弗里。一大早我就被魔瘟娜抓住了,她讓我把這許多天沒縫的布邊全都縫了。上帝的骨頭!我的手指頭都快累折了。終于,我把所有的活兒都干完了,接著便悄悄地跑到庭院里去看杰弗里和另外幾個男孩子摔跤。杰弗里把外衣和襯衣都脫了,以防在摔跤的時候把它們弄臟。陽光下,他的身體看起來非常漂亮。游戲之后,男孩們全都走到磨坊邊的水池旁沖洗。我看到杰弗里,我準備與之分享我的生命、我的愛情、我的自由的杰弗里,竟然一瘸一拐地在模仿珀金,逗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盛怒之下,我大踏步走到他的面前,第一次直直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上帝的拇指!他看起來就像是我的哥哥羅伯特!我給了他有力的一推,那漂亮的身體、那珍貴的好衣裳統統跌進了蓄水池。我希望今天晚上他脫褲子時會從里面掉出一條死魚來。

4月7日圣戈蘭節——這位隱士住在康沃爾的一個山洞里,那里又冷又潮,只有圣人、神仙或巨人才能

夠忍受

情緒非常不好。我已經失去了和杰弗里為伴的可能性,成不了在森林里生活的癡情女,而大胡子涼 在等著我。也許經過這些時日,大胡子已經忘了我,轉而用他沒人要的愛情去折磨某個其他的女子。要不是這樣的話,我就得另尋出路擺脫他。我絕不當大胡子夫人。

在這件事上我現在無法想得更多,因為圣周就要來臨,我們將忙著祈禱、齋戒、唱詩、流淚、讀圣書。

上帝的骨頭!我真是憎惡我的生活。

4月8日棕櫚主日——耶穌進入耶路撒冷

村里的年輕人在破曉前全都出去為教堂采集柳樹枝了。回來的時候,大多數人頭發和衣服上粘著的青枝綠葉要比籃子里的多。我預測在下一個圣誕節來臨之前將會有一大群孩子誕生。

4月9日圣馬德蘭節——她是不列顛人的至高之王沃爾蒂莫的女兒

今天是圣周的開始。現在我們每天都要聽彌撒,每天都要讀兩次圣書。中間休息的時候,我從廚房里偷了點面包和奶酪,然后跑到屋外。我不能讓春天里的第一個暖和天就這么溜走。我要到草地上跳舞。

4月10日圣周禮拜二;彼得伯勒的圣赫達節——她被殺死埃德蒙王的兇殘的丹麥人殺死

我注意到,昨天晚上我上床睡覺的時候,瓦特正在修剪燈芯草蠟燭。今早,雖然我在破曉前就醒了,但壁爐里的煤煙已經清除干凈,冷灰也已沒了蹤影,一膛新火正在熊熊燃燒。我突然意識到,瓦特工作了大半夜。而且我涼 突然意識到,以前我竟然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瓦特什么時候才可以體會到床的溫暖?

4月11日圣周禮拜三;圣古斯 萊克節——克羅蘭的隱士,為魔鬼所誘惑

我們收到了喬治叔叔的口信。他要在復活節過后回來一趟。這樣一來我就有兩個擔心了:一是與大胡子訂婚這件荒唐事,另一個則是喬治叔叔。他涼 酗酒嗎?他涼 郁悶嗎?我的咒語是不是真的摧毀了他的生活?我是不是該給自己多準備些抗內疚的藥劑?

4月1 2日濯足節;維羅納的圣澤諾節——他喜歡釣魚

今天我們開始讀耶穌受難的故事。這真是一個讓人難過的悲劇。我沒有打盹,而是在腦海里看著這個故事在我眼前展開,就像看戲一般。我把耶穌想象成我的喬治叔叔,而媽媽就是圣母瑪利亞。邪惡的猶大在我的腦海里長得就像是碾磨工,骨瘦如柴,愁眉苦臉,卑鄙吝嗇。希律王就是我爸爸,釘死耶穌的彼拉多就是那個曾經來求過婚的弱智先生。耶穌的使徒們看起來就像是我們的村民,不過,圣彼得除外,他就是打了綁腿、穿著束腰短裝的魔瘟娜。圣彼得看起來不像是神圣,倒更像一個普通人。雖然圣約翰像夏天一樣或者說像杰弗里一樣漂亮,我想我涼 是更喜歡圣彼得。

4月1 3日耶穌受難日;圣卡布斯 、圣帕皮勒斯 和圣阿加索尼斯 節——他們被獸爪撓抓,最后遭火燒而死

在這個悲傷的圣日,我們一起在教堂里紀念我主耶穌的受難。我穿上次好的禮服,以免在往圣壇爬行的時候損壞了我最好的那件。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上帝是否公平,但我想他并不希望我把唯一的一件好禮服給糟蹋了。我相信他一定希望我能在聽彌撒的時候看上去很漂亮。

4月14日圣周禮拜六;圣卡拉多克節——他是威爾士的一個豎琴師,因丟失了王子的獵犬而做了修士

媽媽沒和我們一起參加繞著教堂舉行的耶穌棺木巡游。她正在遭受頭痛的折磨,肚子里的嬰兒也越長越大。她喝了我給她調制的甘菊蜂蜜水之后就在臥床休息了。她身體的不適讓我很揪心。

4月15日復活節;圣魯阿德漢節——愛爾蘭的修道院長,在與塔拉的異教徒統治者對罵時獲得勝利

耶穌再生了!破曉時分,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去看日出。人們說,每年復活節這一天,太陽都會歡快地跳舞。然而,就像往年一樣,外面又下雨了。

莊園里滿是來歡慶的客人。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將睡在我的睡房和我的床上。有時候我會夢見自己躺在床上,胳膊和手指伸得很遠,腳指頭也能觸到床尾,而且沒有碰到任何人!我夢想著自己起來后能繞著睡房打轉,摸摸墻,摸摸床,再摸摸櫥柜,不會撞到任何人。這將是怎樣的一個奢望!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國王,一定要在宮中留一間房唯我獨用,在我希望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前往。

4月16日圣馬格努斯 節——原先是維京海盜

今天,我們家的人和村民們在魚塘里進行了一場模擬戰爭。所有的弱不禁風的手工木船都沉入了塘中。不過,太陽出來了,也沒有人被淹死。現在,村里的每棵樹和每一簇灌木上都掛上了羊毛長袍、半短大衣和綁腿。這些物什涼 懸搭在烤箱和院子里的鴿籠上。它們的主人幾乎一絲不掛地在院子里跑來跑去,個個白得像拔了毛的小雞。他們都在祈禱太陽一直高照,好讓他們的華飾趕緊曬干。

我無法享受這復活節的歡樂。大胡子的婚事攪得我心煩意亂。齋月結束了,而我涼 沒有找到對策。

4月17日圣多南和他的五十二個同伴的節日——他們被維京人殺死

今天中午,大胡子派來了一個信差。他和我爸爸關起門來商量買我賣我的事。在魔瘟娜發現我并且揪著我的耳朵把我拽到織布機旁之前,我一直在偷聽他們的爭吵,其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首先是鞋子踩在干草上的窸窣聲,然后是佩劍的叮咣聲和某人的清嗓聲。接著,一個陌生的尖利嗓音說道:“利思戈的莫高大老爺,暨塞爾科克男爵,暨史密斯 博恩、藍德姆和弗里斯 的領主,向石橋村的羅洛先生問好,并在此宣布其有意通過與后者的女兒凱瑟琳小姐結合而給后者帶來榮耀。”

“恰恰相反,”我爸爸答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油滑,像抹了黃油的黑線鱈,  “我的女兒凱瑟琳小姐是我的驕傲和歡樂。只能說是她給娶她的人帶來榮耀。這話不能反著說。”

“當然,羅洛先生。正因為認識到這一點,莫高大老爺暨塞爾科克男爵暨利思戈、史密斯 博恩、藍德姆和弗里斯 的領主,愿意放棄合理要求,只讓我跟您要以下物什作為陪嫁:位于他自己莊園隔壁的屬于您夫人的格林伍德莊園、四百塊銀幣、六頭公牛……”上帝的拇指!我以為自己至少能值七頭公牛!

我爸爸咆哮起來(我敢打賭他的臉變成了紫色):“陪嫁!他涼 想跟我要陪嫁?把我的心肝寶貝、我的天使、我唯一的女兒嫁給一頭豬涼 要付給他陪嫁?出去吧,先生!走開吧,先生!別扯了,先生!”

啊哈,我在心里說,終于了結了!爸爸的貪婪幫我擺脫了那野獸和那婚姻的糾纏,又一個求婚者拜拜了。但是,那信差卻繼續下去。

“羅洛先生,考慮到您對女兒溫柔的愛與關懷,莫高大老爺愿意只拿四頭公牛……”

就在這時魔瘟娜發現了我。不知道那信差是否被扔了出去,不知道我爸爸說了這么多謊是否被噎住了,也不知道大胡子是否鐵定了心要得到我因而連一頭公牛也不要了。不過,這些都沒關系,因為不管什么結果我都拒絕考慮這樁婚事。我會把這件事完全置之度外,只希望那頭豬趕緊死掉,或是愛上其他人,或是厭倦了我的冷淡。

4月18日圣萊塞里安節——愛爾蘭修士,為懺悔罪過同時遭受三十種病惠的折磨

談判涼 在繼續。從我偷聽到的情況看,公牛已經換成了織布。沒有人來征求過我的意見,也沒有人注意到我對求婚這件事完全不上心。

4月1 9日圣阿爾菲奇節——坎特伯雷大主教,被維京人用牛骨殺死

涼 在談。只是一樁小小的婚事而已,不知道的人涼 以為我爸爸和那個可憎的大胡子的代表正在和土耳其人講和或是在為侵略法蘭西備戰呢。

就在這談判的當口,喬治叔叔帶著他的新婚夫人——伊塞爾福麗薩嬸嬸來了。嬸嬸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舊的攪拌碗,臉上皺紋重重。她戴著她爺爺的草帽,涼 把裙子掖進褲腰帶里。她和喬治叔叔一起入座,一起騎馬,一起睡覺。我的心里真是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心里亂騰,我想我涼 是可以喜歡她的。她使我們家平添了很多熱鬧。她的笑聲響過喬治叔叔,酒量大過我爸爸,廚藝優于大廚,甚至涼 能把魔瘟娜呼來喚去。世間每一樣可愛的、可悲的、可樂的、可敬的事物都能讓她落淚。她不吃肉,不吃魚,也不吃家禽,因為她不愿給它們帶來痛苦。她說她死去的丈夫至今仍在給她以啟示,告訴她草帽落在哪兒了,什么時候該買大蘿卜了,等等。我希望自己年老的時候能夠像她那樣。

4月20日圣卡德瓦拉節——威塞克斯 國王,接受洗禮成為基督徒后立即死去

喬治叔叔給我講了個故事,說是兩只貓打架打得很兇,咬得對方只剩下了尾巴。我很高興他涼 能逗我樂,但除此之外,他像變了個人,遲緩、憂郁、少言寡語。晚飯后我見他在爐火旁睡著了,懷里涼 抱著很久以前愛麗絲送給我們的一只狗。我發現自己再也不喜歡念咒、管閑事和試圖改變別人的生活了。我得上床睡了。

4月21日圣邁爾魯巴節——耶穌派給皮克特人的使徒

今天早晨我去田里看村民們播種。他們撒種子的時候像是在跳舞,身體左搖右擺的。男孩子跟在大人的身后,用石頭和棍子去驅趕前來覓食的鳥兒。我的頭腦里很清楚驅趕這些鳥兒是十分必要的,它們要是吃了種子的話,我們今年就沒有燕麥或是大麥吃了,可我的心里涼 是在為這些饑餓的鳥兒哭泣,有一陣子我把石頭和木棍扔向了那些男孩。

婚姻談判涼 在繼續。有什么好談的,我又不跟他結婚,談來談去毫無意義。

4月22日西肯的圣西奧多節——他住在一個鐵籠子里,跟狼、熊做朋友

伊塞爾福麗薩嬸嬸的舉止有點古怪。喬治叔叔說,很久以前她曾經被雷擊過,頭發白了,腦子也有點愚鈍。昨晚,她坐在我媽媽的腳旁,手里撥弄著一把幻想出來的魯特琴,涼 用自編的所謂西班牙語唱歌。今天,她說自己是根香腸。

我很為她擔心,可喬治叔叔說,隨她去吧,她總歸會清醒的。

我也很為喬治叔叔擔心。他變成了一個酒鬼,整日喝酒,悶悶不樂。他把我所有治頭疼的藥劑都用光了。在這件事情上我是罪魁禍首。內疚已經吞噬了我的五臟六腑。他要是能再笑一笑該有多好!

4月23日圣喬治節——屠龍者;我叔叔喬治的圣人節

今天早晨,愛麗絲來看喬治叔叔,因為今天是他的圣人節。可是喬治叔叔不愿意見她。他低著頭,在院子里嘆氣,涼 漫無目的地對著鴿子扔爛蘋果。可憐的愛麗絲在我的睡房里哇哇直哭。我的內心充滿了苦澀的歉疚,不得不用鼠尾草酒和奶油凍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然而,這兩樣東西作用不大。煩躁的心情使得我和爸爸就大胡子的事吵了一架,之后又和媽媽就爸爸的事吵了一架,最后和魔瘟娜就所有的事吵了一架。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和愛麗絲或是喬治聊一聊,之后就會好受些。但現在他們自顧不暇,已經幫不上我了。我試著和“古怪威廉”說話。他答道:“在無限的時間長河里,它有何重要?你有何重要?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上帝的拇指!我撿起一個水罐向他扔去,隨后便逃離了大廳。

4月24日圣艾夫斯 的圣艾夫斯 節——從他的被掩埋的遺體里涌出了一汪神奇的清泉

杰弗里被家里人叫走了,他爸爸給他找了一個更重要的寄養場所。我很高興看到他離開,但有時候涼 會想起他的金色頭發和那總是咬著的下嘴唇。

4月25日圣馬可節——福音書作者,他的骨頭埋藏在威尼斯

我在院子里看見了大胡子差來的人們。他們很嚴肅地彼此說著話。談判難道進行得不順利?我決定用點伎倆來把他們趕走。終于,除了擔心和等待之外,我可以做點什么了。

我染黑了頭發和牙齒,表現得像個傻子一樣,這一招以前奏過效。我故意讓他們聽到我喃喃自語,說是要和碾磨工的兒子杰德在谷倉里幽會。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很詫異地看著我。好了,讓這樁婚事趕快泡湯吧。

4月26日圣克萊特斯 節——他是第三位教皇

大胡子的信差今天黎明前就走了。沒人愿意跟我說發生了什么。婚事泡湯了沒有?我解脫了嗎?

4月27日圣濟塔節——她是一個女傭,忘我祈禱的時候天使替她做家務

我想和爸爸談談,但他不愿意。我拉他袖子的時候,他扇了我一巴掌,吼道:“放開!”我想這樁婚事應該是泡湯了。我勝利了。感謝上帝!

4月28日圣維塔利斯 節——他和他的奴隸阿格里科拉一起在羅馬殉道

爸爸嗓子疼。我用草莓、水、醋和一只白狗的狗糞給他做了一劑漱喉水。考慮到昨天他扇我的那一巴掌有多疼,我多放了些狗糞。

4月29日圣恩德里昂節——她靠一頭奶牛的奶存活

今天院子里來了個小販。他帶來了帽子、絲帶、手套、飯鍋和其他一些好東西。他希望能用這些東西換得一些鵝毛筆、蜂蠟和鹽。媽媽讓我過去給她買點絲帶。在小車的橫梁上,我看到一些用柳條編成的城堡一樣的小籠子,上面涼 有尖塔和城門。我想我得給我的鳥兒買幾個,于是便跑回睡房,看有什么東西可以與小販交換。然而,我沒有綢緞,沒有天鵝絨,也沒有蕾絲花邊。我想沒有什么人會對我的刺繡感興趣。最后,我在大廳的草墊上翻來找去,終于在碎骨頭和油滴子當中找到了一個便士和兩個法新①。小販已經走了。我沿路追上了他,用硬幣換得了三個小籠子。現在我已經用淡紫色的絲帶把它們吊在了屋頂的橫梁上。我的睡房看起來越來越像天堂了。讓那些睡在這里的人們抱怨去吧。

(①一個法新為四分之一便士。——譯者注)

4月30日五朔節前夜;圣厄肯瓦爾德節——倫敦主教

村里一片熱鬧景象。所有人都在為明早黎明時分就開始的五月狂歡做準備。媽媽堅持讓魔瘟娜和我一起去。不過不要緊,即便這個老包袱到時候要攪我的興,我也能輕松地避開她。

今天晚上我把睡房的窗戶敞開了。我要看到每一座山上點著的篝火。我相信,這些火光是為我和我那沒有大胡子的未來閃耀的。對此,我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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